凌晨两点，阿水关掉直播间的打赏音效，屏幕暗下去的瞬间，她听见自己脖子咔嗒一声响。三小时前，她还在镜头前笑着喊“谢谢大哥的火箭”，现在，她对着黑屏里的倒影发呆。粉丝叫她“阿水”，因为她总说自己是水做的——能变成任何形状，装进任何容器。可水也会干涸，尤其是在流量的大太阳底下。她记得刚开始直播那会儿，只有三个人在线，她对着空气讲了一整晚笑话，笑得脸都僵了。后来，有人刷了一个小礼物，她激动得差点哭出来。再后来，她学会了在镜头前哭——哭得更值钱。弹幕里有人说她假，有人说她真，其实都不重要，重要的是礼物榜上的数字。她觉得自己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，拼命扑腾，只为了不被晒干。但偶尔，深夜关掉手机后，她会打开窗，听外面真实的风声，那声音比任何音效都好听。那一刻，她不再是阿水，只是一个想回家的普通人。
